宫羽凌空

朕与将军解战袍

饕餮:

架空古代世界观设定,依旧ooc
主酒茨
副你们觉得是啥就是啥
ooc属于我ooc超级ooc
(本来早就写完了,由于很多人告诉我甜文不是我常写的那种,不仅要承认这段关系或者在一起或者就那样搞下去,还要有许多两个人的对手戏,于是增加修改各种对手戏,写了四天,文拉长了三分之二,整个人脑洞用光都要枯萎了……终于写出一个跟大部分人认知相同的甜文)
原来大家都喜欢这种调调吗……
甜文,甜文,甜文。
重要的事情说三遍。


1.
      酒吞童子的皇位,是踩着众多兄长的尸骨登上的。
      不是嫡子,不是长子,母亲位分不高,不得父皇宠爱,整日里伤春悲秋,去世太早,母族又不显赫,他年纪也最小。当初争皇位,几乎无人在他身上下注,除了那个年少的将军。
      可登基的偏偏是他。
      大典的时候,群臣跪拜高呼万岁,新皇身姿挺拔,面如寒霜,视线越过黑压压的人头,落在较远的一个人身上。于是就如春风化开冰雪,显出一丝温暖又带着些微煞气的笑容。
      从小无视尊卑唤到大,唤了十二年的那声挚友,从今起终于成了一句恭敬的“吾皇万岁”。
2.
      新皇年二十,正是气血旺盛的时候,第一次大挑就挑了无数美人夜夜享用,皇家子弟无深情,那些美人往往承宠不久便被遗忘。
      他不立后,大臣们急了,每天无数个奏折催着劝着,酒吞把这事拿朝堂上来问,评出的最好人选是大将军茨木童子的妹妹,芳龄十六,与皇上正合适,家中无父母,只有一个兄长,兄长身具从龙之功,跟皇上关系极好,她本身也是个好女子,清白,貌美,有文采,跟哥哥恰巧一文一武,性子温柔和顺多情,近年来提亲的踏破门槛,炙手可热。
      酒吞听见茨木的名字,发出一声轻笑,神色晦暗不明,横竖人选选的好,他便派宫女太监去大将军府给这女子验了身,大笔一挥,下旨立后,隔年册封,把青行灯的名字填在祖宗祠堂里头。
3.
      妹妹出嫁前夜,茨木自然不舍,心里却高兴,亲近的人嫁给了亲近的人,简直不能更亲近,男女有别不可见面,他便坐在妹妹闺房外夸皇上有多好,说妹妹嫁过去该多幸福,提到酒吞还做皇子的时候,一时兴奋又唤起了挚友,门里青行灯吃了一惊,手一抖,险些摔了嫁妆单子,提醒道:“哥哥,慎言。”
      仿佛一盆冷水当头浇下,茨木噤声。
      皇子已经成了皇帝。
      挚友也已经不再是他一个人的挚友。
4.
      酒吞是个合格的帝王。
      他不仁弱,处理政务雷厉风行,对待异己毫不留情,后宫美人极多也不见他偏爱哪个,不到一年把那些兄长曾经的党派收拾的服服帖帖,也有了直属于自己的势力。
      他将自己培养出的官员安置在各个重要的职位上,一路扶持他上位的茨木当然也在其中,酒吞把他的品级一提再提,大将军在朝堂上风光无限,从龙之功傍身,妹妹又是皇后,一时风头无两,巴结的人不计其数,无奈大将军一心一意为皇上,往往早上讨好之人才把重礼送到将军府,下午这礼物连带人名便都放在皇帝桌子上头了。
5.
      众人都说大将军茨木童子是皇帝宠臣,站对了队便得了富贵荣华权势地位,得了皇帝宠信,唯有酒吞知道,茨木是横在他心头的一根刺。
      皇子伴读与皇子绑定的情分,私下里一声又一声挚友,亲密至极也冒犯到了极点,那些倍受宠爱的皇子或许会觉得这是亲近,被冷落的便觉这是轻视。
      十二年的轻视,是渗入酒吞心口的毒药,纵然那些好与温暖不是作假,可尊严被践踏的疼痛日日夜夜弥漫全身,忘不得更放不得。
      众人都说皇帝最信任茨木童子大人,因为大将军是唯一一个从一开始便对他不离不弃的人。每一个皇帝都会给予亲信、直系最大的宽容,唯有茨木知道,这是捧杀,是每一个有所为的皇帝,清除他们感到威胁的存在的常用方法。
      但他已经无法脱身,他将自己捆在了酒吞身上,十二年朝夕相处的情分渐渐发酵,生了不该有的心思,不敢言说,死心塌地,无法断绝。
      妃子们恭维皇后的命格高贵,做闺秀时倍受长兄疼爱,出嫁后又尊为国母,母族强盛,唯有青行灯知道,这荣宠尽皆是粉饰太平,内里却如火中花色,不过一时繁盛。
6.
      酒吞出身低微,且登基手段狠毒,内地人收拾妥当了,边境上却还有人举兵反对,消息送入京城,大将军奉命出征。随行的尽是皇帝近臣,金戈铁甲,旌旗蔽日,皇帝亲自送将军出城,望着将军横刀跃马,呼啸而去。
      五年后茨木大胜归来,正逢皇后产下的皇长女一岁生日,两件喜事凑在一处,皇帝设宴群臣。
      茨木风尘仆仆入了朝堂,依旧是五年前的英姿勃发,却少了一只手臂,酒吞走下龙椅,将他扶起,温声宽慰,亲自为他脱下残损的战袍。
      茨木并未以“微臣怎敢当”来达谢皇帝的好意与自己的诚惶诚恐,他弯着眼睛,笑容可掬,说,多谢吾皇。
      晚间宴会,皇女抓周,视一众胭脂水粉钗环首饰如无物,第一次抓了玉刀,第二次抓了笔,第三次抓了翡翠剑,皇帝哈哈大笑十分畅快,指着大将军道:“朕的女儿,不愧有一半血统出自将军府。”
      于是赐乳名为刀。
      这天茨木喝多了醉的东倒西歪,酒吞特批他可以留宿宫中,与自己同塌而眠,半夜里听得茨木醉醺醺说着梦话,似乎梦见做伴读的过去,叫几声挚友,然后嘟囔什么支配,酒吞听的皱了眉,少年时父兄的态度浮上心间,绞得生疼,一口气堵在喉咙说不出。他伸手在茨木脖颈上抚摸着,微微收紧,勒住,茨木无知无觉没有反抗,柔顺如一只绵羊。
      酒吞哼了一声,翻身睡下。
7.
      后来几年酒吞慢慢将各地兵权收入自己手中,唯独茨木手上那部分没有动,整个朝堂上大将军一家独大,茨木常被外派,说不尽的风光。
      人的权势显赫了,事情便多了,就有许多人弹劾茨木欺压地方官员百姓,证据雪片一样往酒吞案上送,皇帝拿着一堆证据叫大将军出来对峙,然而大将军并没有什么确凿的证明来维护自己,两边僵持,皇上下旨将茨木撤职关押,不料事赶事,宫里皇后的孩子掉了,是大皇子冲撞了的,皇长女一时气恨,将异母哥哥揍了一顿,触犯了宫规。
      于是昔日这女儿的好全都变成了不好,对皇后本该有的抚慰成了训斥,训斥她教养不成皇女,不如不养,身体虚弱的皇后心神大恸当场晕倒,自此以后再也没有好转,酒吞毫不留恋的离开皇后居所,绣龙的衣衫渐渐消失在宫门之前。
      他其实很明白。
      他并不是真的生了长女的气,也不是真的要训斥皇后逼她至此,他对这宫里每一个女人都很淡,对这宫里每一个孩子都无所谓,他这样做,只不过是因为牢里关押的那个人罢了。
8.
      如今皇位稳固,那个从小便蔑视皇家威严的人,也该退一退,把这条性命,这无上尊荣,全部都让出来了。
4.
      皇后病逝半年,茨木才被放出来,打发到地方去,三年后调回时宫里多了不得宠的继后也多了位宠妃,皇帝从没有这样宠爱过哪个女子,为了她锄尽御花园各色花草,种上宠妃喜欢的红枫,为了她在初一十五该陪皇后的时候拒绝皇后身边宫女的邀请,然而宠妃似乎厌恶极了皇帝,每每避而不见,于是皇帝常常醉酒,颓废无比。
      茨木自然看不惯,不顾自己已经不得皇帝欢心,屡次劝谏,甚至于联合别的大臣上书,要杀了那宠妃,酒吞起先还压下奏折,后来大怒,当场命人将他押下去痛打一顿板子,殿里群臣大气不敢出,听见外面起先还断断续续喊着“吾皇”“振作”等语,后面就成了痛极的呻吟,最后只剩下一片寂然。
      外面行刑的人进来报说将军已经昏了过去,问要不要继续,酒吞冷笑道:“不必,抬进宫里,找个废殿扔着吧。”
      宫里美人如云,哪有废弃的宫殿,最后茨木被放置在冷宫,丢在地上,无人照管。
5.
      夜里冷风寒雨,把茨木激得清醒半分,挣扎着睁开眼睛,看见前面来了一人,绣着酒葫芦纹饰的常服极其熟悉。
      酒吞停在他面前,茨木艰难的抬头看他,看着酒吞露出冷笑:“将军未免胆子太大了些,竟胆敢管皇家私事。”
      “挚……吾皇,臣万万不敢生这样大逆不道的心思,只是皇后是妻……”茨木哑声道,“怎么能宠妾而灭妻呢。”
      “不过是个继后。”酒吞冷漠道。
      他弯腰看茨木的脸,那张脸与他妹妹一样秀丽,只是素来征战,雨打风吹日晒,肤色很黑,他恍然惊觉茨木相貌竟然也是极美,心头突的一跳,不知是什么情感浮泛上来,他掐住眼前人的咽喉,忽然道:“朕近来想要先皇后陪伴,但美人已逝,终不可得,你与她一般容貌,暂时充做她,也算可以。”
6.
      强迫有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,茨木被锁在先皇后居室,终日伏于床上不能动弹,供酒吞兴致来时享用,酒吞对此事毫无隐瞒,传出去后暗暗推波助澜,于是众人鄙夷的皆是茨木。
7.
      边境安稳几年,又出了战事,戍边将领向京城求助,酒吞在亵玩茨木时漫不经心的告诉他,听着茨木求战,眼底狠厉蔓延开来,声音毫无波澜:“你最想要什么?”
      “要吾皇千秋万载,名垂史册,要吾皇……名震四海无人来犯。”
      “你倒是不再叫什么挚友了。”半晌,酒吞意味不明的说道。
8.
      大将军终于又成了大将军。
      边境异族听说领兵的是他,纷纷嘲笑朝廷无人竟然派了个娈宠过来受死,却被茨木帅军杀了个落花流水,战阵之上大将军金甲白衣上鲜血淋漓,宛如从阿鼻地狱爬出的恶鬼。
      长时间身体受损,未能将养便披挂出征,恶鬼得胜回朝,半路便病势汹汹,等到了帝王驾前已经昏迷不醒,眼看就要真的变成鬼,酒吞派太医去将军府常驻,为茨木治病,他寝宫里还收着许多个出兵计划,甚至考虑到了茨木受辱会反,然而没有。
      酒吞惊诧于茨木的尽心尽力和极度的忠诚,不由想起少年时相处的时光,那一句句挚友或许真的是少年人亲密处最真挚的称谓,而非臣子对皇家的不屑与轻蔑。仅此一人听过他的心事,知道他无数隐秘的心思,酒吞忆起那些美好的过去,温暖妥帖的日子,就想着,等茨木出征回来,他便还是他的挚友,或者茨木愿意,他们可以更进一步,做更亲密的事情,当更亲密的人。
      都说皇帝孤家寡人,或许他会成为第一个打破这条规律的帝王,因为他有一个大将军,那个大将军,名唤茨木童子。
      结果等茨木出征回来,他又什么都不想了,只想着他能活下来,好起来,其它什么都是小事,都可以留待日后慢慢的说。
9.
      茨木终于醒了过来,看到酒吞便要挣扎起身行礼,被酒吞按下,一旁太医迎着皇帝的目光,微微摇头。
      酒吞的心猛的一沉。
      他挥退旁人,坐在榻前同茨木说话,小心避开了登基后十六年来所有的猜忌和步步为营,说初相见时两个人打成一团,泥土滚了一身,说上书房读书时写着心事的纸条,说月夜里茨木亮如星辰的眸,他以为过往如云烟自己早已忘记大半,但事实告诉他,他都还记得。
     “那时候你总唤我挚友,”酒吞道,“可这个称呼我已经很久没再听过了。”
      茨木露出一点笑来,仔细看去又不像笑,似乎是说话时自然翘起的唇角,他声音细弱,轻轻的道:“皇上英明神武,使万众归心,臣素常极为佩服。既然皇上仁慈宽厚,不计较臣曾经冒犯之事,臣又岂能得寸进尺,辜负了皇上好意。”
      酒吞定要听,茨木却又挣扎着要起身请罪,不得已,酒吞只好放下话头,不再提起。
      是他把他的将军亲手毁去,把他变成了这副谨小慎微的模样,他想起茨木曾经出征时的背影,高大挺拔,身后的战袍还是他做皇子时买来送他的,旧了,却保养得极好,于策马奔腾之际随风飞起,烈烈如焚。
      而今那意气风发的将军,却瘦骨嶙峋,缠绵病榻,随时都可能命归黄泉。
10.
      宫里有太监急慌慌赶来,要禀报什么,看到屋子里有外人便住了口,酒吞问:“什么事?”
      又道:“他在这里,没关系。”
      茨木才要开口,被酒吞喝令闭嘴,然而太监一说他就后悔了。
      他的宠妃红叶于御花园编了一个舞蹈,以此来纪念无缘得见的情郎,结果被继后撞见,皇帝的女人怎么能心心念念别的男人,继后大怒,要以宫规处置,宠妃仗着皇帝的包容公然冲撞继后,闹得不可开交――他一听便想起了先皇后和皇长女那件事,后悔叫茨木也听着,往他千疮百孔的心上又扎一刀。
      然后才反应过来那太监到底说了点什么。
11.
      宠妃进了冷宫,继后也被安抚,事情处理完已经过了一个多月,将军府里的太医无召自来,噗通跪下磕头,道大将军情况突然恶化,怕是要……
      他马不停蹄进了将军府,茨木房里弥漫着浓重的药味,苦涩潮湿,床上的茨木面如金纸,气若游丝,酒吞拉住他的手,唤了他几声。
      茨木微微张开眼角:“吾皇怎么来了?……不要过了病气。”
      “本大爷好的很。”酒吞怒道,没有自称朕,顿了顿,又道:“那天的事……”
      他想把自己的处理告诉茨木,得茨木一两句欣慰又欢喜的夸奖,他从前最讨厌他的挚友沉迷女色,但是现在,茨木却打断了他:“吾皇,皇家密事,不能外传……”
      他想说你是先皇后的哥哥,我跟你讲这个不算外传,却忽想起曾经那个雨夜,他盯着受刑过后的茨木,讥讽他胆敢管皇家私事,将他扣押在宫里像女子一样承欢,也不顾他伤势如何。
       毁了他的名声,毁了他的体魄,害他如今躺在床上哪里也去不成,堂堂战将被当做以色事人的小倌,满朝文武竟无一人的探望出自真心。
       酒吞的话堵在喉咙里,艰涩的,再也滑不出来。
       于是他问道:“你……想要什么?”
12.
       酒吞想,若茨木再说什么“支配身体”,他就依了他,哄着他多活一阵子,多撑几年,或许一年又一年的撑下来,他就能活的长久,可茨木却又一次道:“臣想要皇上千秋万载,威名远播,囯祚绵延。”
       竟绝口不提从前。
       “本大爷不是问你这个,是想问你自己,到底想要什么。”
       这次茨木犹豫了很久。
       “臣想看看皇长女。”
13.
       皇子想当王爷很难,要办出许多政绩还要让管事的官员满意,皇女想当公主却简单,婚事一订便能受封。
       然而宫中唯一的嫡女却并无封号,那一年她的舅舅获罪,母亲受训后不久去世,酒吞下令送皇长女去寺庙为母守孝祈福,孝期过去居然并未接她回宫,下了圣旨,斥责她身为女子却整日舞枪弄棒,不务正业,要她带发修行直到学会女子该学的温柔贤淑为止。此后人不在眼前,竟将她忘记了。
       如今宫里与她同龄的皇女都已经订亲封为公主,只有她名字前光秃秃的,眼看就要错过最鲜活的年纪。
       她的舅舅不得帝王欢心,每每想提醒皇帝接她回来,又怕火上浇油再惹皇帝生气,只好从不提皇女的事情,此时酒吞一定要问,看样子茨木说什么他都会听进去,不发火,于是他便趁机说了出来。
       酒吞怔在原地,这才记起是他故意将这个女儿丢弃了的。
14.
       接皇长女回宫的队伍火速出发了。
       酒吞抚摸着茨木清瘦的面颊,道:“你若想看她,就要活到她回来的时候,想要庇护她,就要活的比她更久。”这话让茨木打起了精神,硬是熬过这次恶化,硬生生撑了半年,撑到皇长女进京,来将军府见他。
       酒吞依稀记得这个女儿,抓周第一个就抓了刀,此后也喜好武艺,每每偷看皇子的课业,被他发现。那时将军府还有权势,皇后也得荣宠,酒吞便觉得女儿习武是志向远大,由着她练了一手好刀。等到茨木入狱皇后病逝,酒吞心头大患解决掉,他便看这个带着将军府血脉的女儿无比可恶,连带着觉着她练刀损了皇家颜面,闺秀们素常一步三摇娇柔无比,哪里像她这样。
       等她从寺庙回到京城,前来拜会舅舅,真的成了大家闺秀弱柳扶风垂头不语的样子,酒吞又觉得是自己害了她,习武的女儿眉眼间英气勃勃,才是有将军血脉的女子该有的模样。
15.
       茨木要给皇女行礼,被酒吞按住,太医们上前扶着他慢慢坐起来,靠在软垫上。
       小刀轻声细语的唤他,眼圈红了险些流出泪来,看见父皇在旁边,连忙忍住。
       茨木想仔细瞧瞧妹妹所生的女儿有没有受苦,却因酒吞在一旁,只问了几个最常规的问题。
16.
       明明是一家人的。
       甥舅相见得小心翼翼,女儿看到父亲就如耗子见了猫,茨木也因他而时时克制,酒吞想要苦笑,明明是一家人的,可他在其中,却像个位高权重硬插进来的外人。
       “你们说说话,朕回去了。”
17.
       他没有回宫去,绕了一圈又悄悄回来偷看。他的女儿在他的茨木怀里哭的撕心裂肺,他听见茨木问:“你的刀法还记得多少?”
       小刀说:“日夜以指为刀练习,无一忘怀,只是今生恐怕没机会拿刀了。”
       酒吞顿了顿,又悄悄的走了。
18.
       皇长女议亲前夕,茨木病重,气息奄奄,太医们跪了一地,都说束手无策,酒吞气的满头青筋暴起,险些把他们全都赶走,坐在茨木床头,拉住他的手。
       那只手骨节突出,几乎没有肉,全是冷汗,握在手中冰凉一片。
       他看茨木醒着,悲从中来,嘴里语气却凶恶:“你活着才能庇护皇长女,你若死了,本大爷拿她给你陪葬。”
       他原本想刺激茨木,让他生出继续活下去的想法,或许就真的能从病魔手里逃脱,可是茨木的呼吸一下子乱了,登时出了浑身冷汗,两只眼睛瞪得极大,眼珠上翻,太医们手忙脚乱救治,终于将他神智唤回,他无意识抓紧了手边的东西,抓得酒吞手背生疼。
       茨木急促的喘息着,好一会儿才叫出声来,声音细弱却用尽了他浑身气力:“皇上!稚子无辜!稚子无辜啊!臣……臣对皇上……生了不该有的龌蹉心思,做了不该做的事,不管皇上如何处置臣,臣都无怨言,只是皇长女并无大错,臣请断绝与她的关系,求皇上……放了她……”
       话未说完,人已经垂危。
       酒吞被这变故惊住,懊悔失言,连忙唤太医,然而太医也毫无办法,眼见得茨木唇色惨白,头上豆大汗珠滚落,眼睛瞪大,光都快散了。
       他抖着手捧住茨木的脸,听着太医请罪的声音,心如刀绞,颤声道:“茨木,茨木你听我说。”
       他看到茨木的眸子微微滚动了一下。
       “只要你唤我一声挚友,我便许长女继续学刀,来日她嫁与不嫁都随自己的意思,想要建功立业我也由她出门。”酒吞一遍又一遍的说,直到茨木再次有了反应,才继续道,“茨木,我只要你叫一声挚友。”
       茨木喉咙里发出风吹动纸张似的破碎声音,嘴唇费力的动了起来,眼睛直勾勾的盯住酒吞,然而已经说不出完整的字节。酒吞贴近他,握着他的手,告诉他:“茨木,我听见了。”
       他说了好几遍“我听见了”,茨木终于停下,阖了眼,呼吸渐渐平稳。
       他拭去茨木额上的冷汗。
       门外有太监赶来,道皇长女已至将军府,马上就要过来,酒吞听完,回头道:“茨木,小刀来――”
       他突然说不出话了。
       不知何时,床上的人已彻底安静下来,不声不响,无知无觉,溘然长逝。
19.
       他终于,还是成了孤家寡人。
       全都是自找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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